落尘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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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（第1页）

草

·白居易·

离离原上草，一岁一枯荣A。

野火烧不尽，春风吹又生B。

远芳侵古道，晴翠接荒城C。

又送王孙去，萋萋满别情D。

A离离：盛多浓密的样子。荣：茂盛。

B野火：野外焚烧草木所放的火。

C芳：指野草浓郁的草香气。侵：侵占，长满。晴翠：草木在阳光照耀下映射出的一片碧绿色。荒城：荒凉的古城。

D王孙：本指贵族子弟，这里指诗人即将奔赴远方的友人。

这首诗用草做比喻，虚实相生。诗的起句直接描写“草”。第三、四句承接前两句草的一岁一枯荣来写。唐代人写咏物诗，常常在最后一句写出作诗的本意，这首诗也一样。但朗诵这首诗的人中，很多都认为这首诗是写小人就像春草，去之不尽。诗人写这首诗可能确实有这样的意思，我们无从知晓。但是用草做比喻，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意思，也可以理解为诗人用草来比喻世道，就是在说治、乱循环；理解为用草比喻自然之道，则是说春夏秋冬周而复始。即使是寒冷的冬天，雪铺满地，春天却在这寒冷中孕育着，理解这首诗可以见仁见智，没有固定的程式。就像一篇《锦瑟》，各人有各人的理解，只求会意于心即可。第五、六句写古旧的道路、荒废的古城，这是写野草蔓延的地方。远芳晴翠，是写草的状态。而诗人用“侵”“接”两个字描绘草的神韵，可谓善于摹状事物，十分讲究炼字的方法。最后一句用草比喻人事。送别王孙，那离别之情与南浦（送别之地）的春天到来一样，都让人伤神、忧愁。写咏物诗的人，应该知道咏物喻人的真正妙处。

此诗借草取喻，虚实兼写。起句实赋“草”字。三四承上荣枯而言。唐人咏物，每有仅于末句见本意者，此作亦同之。但诵此诗者，皆以为喻小人去之不尽，如草之滋蔓。作者正有此意，亦未可知。然取喻本无确定，以为喻世道，则治乱循环；以为喻天心，则贞元起伏。虽严寒盛雪，而春意已萌，见智见仁，无所不可。一篇锦瑟，在笺者会意耳。五六句古道荒城，言草所丛生之地。远芳晴翠，写草之状态。而以“侵”字“接”字，绘其虚神，善于体物，琢句尤工。末句由草关合人事。远送王孙，与南浦春来，同一魂消黯黯。作咏物诗者，宜知所取格矣。（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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