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尘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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鸳鸯11（第1页）

鸳鸯[11]

在陆奥国[12]的田村乡，有位名唤村允的豢鹰猎人住在那儿。一天，他照常出门打猎，却毫无所获，沮丧而返。归途中，村允需要在赤沼渡河，就在此地，他发现了一对相偕相伴的鸳鸯[13]正在戏水。尽管明知猎杀鸳鸯是不吉利的事情，但恰巧村允实在是太饿了，便张弓搭箭，瞄准那对鸳鸯射去。利箭射中了雄鸳鸯，惊慌的雌鸳鸯慌忙向较远岸上的菰草丛里逃去，不见了踪影。村允将死掉的雄鸳鸯带回家，烹为佳肴，饱餐了一顿。

当晚，村允做了一个可怕的梦。梦中，一个清丽婉约的女子走进屋来，站在他的枕边低声啜泣。其声哀绝悲恸，村允闻之，只觉肝肠欲断。那女子对着村允，愤恨地大声哭诉道：“到底为什么？你为什么要杀死他？他做了什么错事吗？在赤沼，我俩双宿双飞，过着幸福的日子——可你却残忍地杀死了他！他到底犯了什么不可恕的罪，你要杀害他？啊——你知道自己所做的蠢事，是多么无情、狠毒吗？就连我，你也想杀掉！可是夫君既逝，我也不愿苟活于世……我来此，就是想告诉你这事罢了。”语毕，女子又潸然泪下，哀声之悲戚痛彻，直渗入村允的骨髓里。她一边呜咽，一边吟起了和歌：

薄暮冥冥夕阳斜，低唤良人期相伴。

无奈赤沼菰草深，形单影只凄惶眠。

吟罢悲歌，女子厉声叫道：“啊！你不懂的！你不会知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！不过，只要你明天来赤沼，就会明白——就会明白了……”说完，她凄楚地哭着，转身离去。

次日清晨，村允醒来，梦中景象仍历历在目。他烦恼万分，心绪不宁，想起女子所说的：“不过，只要你明天来赤沼，就会明白——就会明白了……”他决定立刻动身去赤沼，探查这到底是否只是一场梦。

村允再度来到了赤沼。他走到河岸边，看见一只雌鸳鸯孤零零地在水里游着。与此同时，雌鸳鸯也认出了他。但是，雌鸳鸯这次并没有惊慌逃窜，反而用异样的眼神怒视着村允，笔直地冲着他迎面游来。紧接着，雌鸳鸯突然以尖利的鸟喙，使劲地戳啄自己的身体，直至肚腹破裂，在猎人的眼前死去……

经此惨变后，村允剃度出家，做了和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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