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尘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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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声 燕归（第1页）

春寒未退，梨花正盛。花影覆阶，檐角滴水可闻。

祠堂里，香火未灭，兄弟二人并肩跪在牌前。

唐蓬莱额角沁着薄汗，仍挺得笔直；唐山海微微垂首，指尖抵入青砖。唐父的声音沉稳而威严，像口沉钟，从堂上缓缓压下。

“唐家几代人，忠义为先。蓬莱，山海，记住，你们肩上背的不止是荣光，更是家声。”

烛火摇曳，影子无声拉长。

唐蓬莱呼吸一滞，唐山海眼神微闪。

二人齐声应道：“儿谨记。”

祠堂外，郭走丢陪唐母静坐檐下。她将账簿置于膝上，添茶轻语。风拂窗棂，茶烟袅袅，落在她发梢，似一缕未散的春雾。

唐母抬眼望向檐下，微微一叹。

郭走丢循声望去，一双玄燕衔着新泥飞进飞出，将湿泥一点点糊在那个历经风雨的旧巢。

唐母轻声念出：“旧时王谢堂前燕，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

郭走丢浅浅一笑：“世道翻覆，燕子倒还认得这旧檐。”

唐母含笑不语，指尖轻转茶盏。那盏青瓷里，映出二人倩影——老去的，守着旧家；年少的，正要出发。

院内钟声忽响，祠堂门开。

唐蓬莱与唐山海并肩而出，神色肃然。

阳光自半掩的门缝倾泻而下，照亮他们脚边。

郭走丢起身，迎上那束光。

门侧竖着根旧拐杖，唐蓬莱指背轻触，片刻无声，随即抬手将军帽压低半寸。

远处，林婴婴将长寿面端放窗沿，指尖轻抚长命锁，低低哼起一首无人知晓的旧曲。

风过屋檐，梨花微落，燕子盘旋。

世道翻覆，人心未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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